二○○三年二月廿二日,佐敦道碼頭巴士總站成為全城巴士迷的焦點,由晨早到深夜,整天都有數十人在總站內逗留拍照,皆因這是具七十年歷史的佐敦道碼頭巴士總站最後一天運作,天亮後,十二條巴士路線遷往西南面的佐敦(匯翔道)新巴士總站,舊總站則封閉,由政府收回另作發展。

佐敦道碼頭可謂伴隨著九巴一起成長,一九三三年九巴取得九龍、新界的巴士經營權後不久,已有數條路線以佐敦道碼頭為起點站。三十年代油麻地小輪將位於眾坊街的往中環渡輪碼頭遷至佐敦道,並增設全港第一條汽車渡輪服務,佐敦道碼頭於隨後的四十年裡,成為繼尖沙咀碼頭外,另一個來往港島、九龍、新界的重要交通樞紐。

九巴牌布稱總站為「佐頓道碼頭」

佐敦道碼頭和尖沙咀碼頭一樣擁有廣闊的巴士總站,於五、六十年代小輪乘客高峰期,兩者均容納來往各區的十多條路線,但當中有一個明顯的區別:尖沙咀碼頭各線巴士輻射往九龍各區,但佐敦道碼頭的巴士路線,目的地除九龍市區外,更遍及新界多處,遠至元朗、上水。除西貢區外,新界各墟鎮都有巴士直達佐敦道碼頭,方便鄉民前往九龍市區或轉船往港島。每班小輪泊岸後,巴士總站總湧現一條條長長的人龍等候巴士往不同地區。

早期佐敦道碼頭巴士總站只設有幾個月台,許多路線停泊在總站後方的廣場,乘客要在柏油路上依著站牌和活動欄杆候車,後來總站月台陸續擴充至現有模樣。初時巴士由佐敦道末端直接出入總站,一九七四年七月,渡船街、廣東道擴闊貫通後,巴士總站出入口南移至今日匯翔道口。

海底隧道及地鐵相繼通車的七、八十年代,中環至佐敦道的渡輪客量急劇下降,佐敦道碼頭總站的繁忙景象不復再,許多時候巴士數量還比候車者多,巴士乘客一般只坐到佐敦道、彌敦道便下車,總站只可說是個大型「巴士停車場」。這時期,以碼頭為終點站的路線,新界線漸漸增加,市區線卻不斷縮減,這是人口由九龍逐步北遷至新界新市鎮趨勢的縮影。

早年佐敦道碼頭是不少九龍市區路線終點站,隨著人口遷移,這些歷史悠久的路線不是取消便是遷走。
早年佐敦道碼頭是不少九龍市區路線終點站,隨著人口遷移,這些歷史悠久的路線不是取消便是遷走。攝影:劉廣民

一九九六年二月一日,使用了六十多年的佐敦道小輪碼頭「讓路」西九龍填海工程而遷往廣東道政府合署對出,象徵著「佐敦道碼頭」作為連貫港、九、新界的作用快要褪色了,這時市民已幾乎遺忘了這條曾經風光一時的航線。九八年二月一日午夜,中環至佐敦小輪航線正式結束,「佐敦道碼頭」從此成為歷史名詞。但由於這是十多條巴士線的終點站名稱,早已家喻戶曉,故此巴士總站一天不他遷,一天也保留原名,卻惹來一些挑剔的批評,說站名誤導市民,有遊客乘巴士到總站,下車才知道根本沒有渡輪碼頭……

從海上回望佐敦道汽車渡輪碼頭。攝影:劉廣民
從海上回望佐敦道汽車渡輪碼頭。攝影:劉廣民

飽歷風霜的佐敦道碼頭巴士總站,蒙受有名無實的指責五年後,終於跟隨小輪服務而成為歷史。政府規劃中的九鐵南環線將穿越總站地底,巴士總站和毗鄰的哥爾夫球場──從前的客運和汽車碼頭──將重新發展,巴士總站需遷往隔鄰的新填海區,新的總站形狀方正,不像舊總站那般前闊後窄,月台通道更寬廣。

圖中 68X 是佐敦道碼頭的「真正」尾班車。總站旁的維修更亭、水箱已全部撤走。攝影:老總
圖中 68X 是佐敦道碼頭的「真正」尾班車。總站旁的維修更亭、水箱已全部撤走。攝影:老總

搬遷前的午夜,佐敦道碼頭總站前所未有地熱鬧,巴士迷像是在這裏自發搞個告別晚會,趕緊為這裡開出的各班巴士拍下來作紀錄,成為回憶的一部份。舊的總站雖然帶不走,總會有些可取去的紀念品,最後,站內一切寫著「佐敦道碼頭」字樣的物品,都落入見證歷史的巴士迷手裡,一件不留。